季寒淵也不占便宜，給了她一張三星上品爆破符作為補償。

三星上品符箓可比二星極品貴多了，而且在下大陸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貴所在，白姝意見狀，更懷疑他實力不只是九級靈師，而是大靈師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偽裝成靈師混進來的了。

十級靈師用三星符箓也沒法多用，白姝意也不貪多，雖說身上還有不少靈石，但也沒有多買，直接將東西收好，就等待陣法發生變動。

季寒淵將靈石收到空間，依然是給了曲寧，讓他自由分配。

同時，神識悄然延伸，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鬥獸場的陣法。

剛才他拿出三星上品符箓時，明顯感覺到周圍有幾道屬於人類大靈師的神識探過來，雖然很快就散去，但也說明這裏看似只有靈師和三星初期妖獸，但實際上暗中還有更多更強大的力量。

看來，這個奪命島的水，比想象中的更深。

季寒淵和白姝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陣法很快啟動，將他們移到將一百多個靈師困住的陣法中。

陣法中的人現在才發現了他們的到來，看了幾眼，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又暗淡下來，再之後就低著頭，看不清是什麽情緒了。

季寒淵大概能明白這些人的想法，應該是覺得多一個人，自己被選中的幾率就能小一些，但仔細想想，不管幾率再怎麽小，終歸還是有輪到自己的一天。

這種見證他人死亡和等待自己死亡的過程，能直接將人擊潰。

不過這些人，明顯沒有到被擊潰的地步，雖然所有人有心懷恐懼，但有一部分人表現出來一種奇怪的亢奮。

進了這個困陣，季寒淵才發現他們其實看不到聽不到除了鬥獸場和對面同樣被陣法困起來的妖獸以外的任何東西，怪不得他們之前來到鬥獸場時，門口出現了一個聲音，這邊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從內部看人和身在其中，也跟從遠處打探到的情況不同。

白姝意朝周圍看了一眼，沒有看到自己的妹妹，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止不住擔憂。

她現在只希望自己妹妹是離開了奪命島，去了別的地方，否則若是在這個地方，妹妹即便活下來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現在又遭著怎樣的罪。

在她看不到的鬥獸場二樓，一個渾身沾滿血跡的女孩看著陣法中的白姝意，瞳孔微縮，手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暗三，聽說剛來了個楞頭青，手中有三星符箓？”有個氣質陰郁的青年走了過來，眼中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叫暗三的女孩輕吸了口氣恢覆鎮定，冷冷地瞥了青年一眼，道：“你最好別亂動歪心思，壞了規矩，上頭責罰起來，我們都承擔不起。”

提到上頭，青年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最終只能不甘地點頭，“知道了，不會在他沒死之前動手，等他死後，再從妖獸肚子裏把他的儲物戒挖出來，這樣總行了吧？”

暗三沒有說話，目光依然停留在鬥獸場外陣法中的人。

直到額上的鈴鐺輕輕響動，她才收回視線，深吸了口氣，轉身去了屬於她的煉獄場所。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季寒淵之前在路上就用神識探過這個鬥獸場的情況，知道每個妖獸都不會一上場就把人咬死，而是要在鬥獸場上逗著修靈者玩，等玩夠了，才把人拆分入腹。

這些妖獸像是被統一訓練過的一般，每頭妖獸的攻擊方法幾乎都一樣。

空間裏，曲寧也在觀察鬥獸場，聽了季寒淵提出的懷疑，搖頭道：“他們不是被訓練過的，而是被妖用神識操控了，操控妖獸的那個妖，以逗人玩為樂，而逗人的目的除了玩樂，還有就是，經歷過長時間緊張奔跑戰鬥的妖獸，肉往往比坐在原處不動就長膘的妖獸要更加勁道美味。”

季寒淵一頓，“你是說，用神識操控妖獸的人耍人，主要是為了讓修者的肉更好吃？”

曲寧點頭：“嗯，有這個可能。”

季寒淵目光有些發冷，這背後操控之人，也太惡心了些。

“阿寧，你怎麽看出來的？”季寒淵問。

按理說，他神識比曲寧強，不應該曲寧發現的情況，他卻沒發現。

曲寧道：“控制妖獸的那縷神識，有鳳凰的氣息。”

季寒淵一楞，“鳳族的人？”

曲寧：“是鳳凰沒錯，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鳳族承認的鳳凰，那只鳳凰已經完全魔化了。”

季寒淵心道，若不是完全魔化，也做不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曲寧：“控制妖獸的，很可能是之前我們感覺到的那股邪惡的威壓來源，當時我就覺得那些威壓的氣息有點熟悉，現在基本是確定就是鳳凰了。”

季寒淵：“那之前的兩股威壓，應該就是相互配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了，實際上就是為了耍人。若是兩股力量相互牽制，那股邪惡的力量，就沒法如此猖獗。”

曲寧點頭，“是這樣沒錯，那些上場的妖獸，控制它們的神識也有兩個，兩個不同的神識交替，只是他們的實力相當，氣息又融合在一起，修煉的功法招數應該也差不多，所以很難分辨。若非我正好是鳳凰，也看不出來。”

季寒淵瞇起眼：“這就棘手了。”

原本他會選擇下來，其實是因為有自己的計劃，需要下來設幾個陣法關鍵點，沒想到這裏面水這麽深。

而且他們走了這麽長時間，竟然還是回到了近距離接觸那兩股力量的地方，只是這個地方的力量並沒有施展出威壓，反而是隱藏了起來，充滿了迷惑性和危險性。

這種地方若是不早點毀滅，以後就更麻煩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死在這裏。

當然，季寒淵也沒把自己當救世主，他覺得就是看上了這裏的東西。

剛下來的時候，識靈盤並沒有發現什麽，但離這個鬥獸場越近，識靈盤的顯示就越明顯，這說明，這裏寶物很多。

既然來了，當然不能空手而歸。

不過，這個不能急，得慢慢探清楚其中的規則，否則一不小心把命丟在這裏就得不償失了。

曲寧察覺季寒淵一直在觀察陣法，不由得問：“哥哥，你是想改變陣法規則嗎？”

季寒淵：“嗯，大概因為這是關靈師級的修靈者的陣法，等級不是很高，我可以稍微做些修改，讓它出現一些不易察覺的漏洞百出，能讓我在適當的時候上場，好探一探那些寶物是不是真的，一旦有危險，也能利用陣法逃走。”

曲寧：“對面陣法中的妖獸看似都是三星妖獸，但因為實際上是由聖靈師級別的妖獸用神識操控，它們可能遇強則強，哥哥若是上場，要多加小心，不過也不用太擔心，若是哥哥有危險，我會幫忙的。”

季寒淵心裏一暖，眼神和臉色都緩和了下來，“改陣法不難，但要不動聲色地改還是有困難的，一時半會兒急不來，而且我發現這個陣法中的人，有點奇怪。”

曲寧點頭，“我也發現了，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雖然也害怕跟妖獸對戰，但也只是害怕，沒有太恐懼，反而眼中帶著貪婪，像是把妖獸當成什麽寶物似的。但他們跟妖獸實力懸殊，妖獸即便渾身是寶，又怎麽可能會成為他們的寶物？他們成為妖獸的美食還差不多。我總覺得，那個規則很粗陋，肯定還有隱藏的規則，只是需要一定時間才能顯露出來。”

季寒淵：“確實如此，我找幾個人問問。”

“哎，你在想什麽呢？”白姝意視線從鬥獸場上收回來，見他視線往四周看，不由得問。

季寒淵傳音道：“我覺得，被關在陣法中的人不太對勁。”

“你才發現嗎？”白姝意視線轉回鬥獸場中，同樣傳音道，“這些人雖然大部分都帶有恐懼的情緒，但血氣跟濃郁，說明被養得很好，看著鬥獸場被妖獸逗著玩的同類，他們表現不一，有的漠不關心，有的悲傷，有的愧疚，還有的……”

白姝意頓了頓，才沈著臉道，“還有嗜血的興奮，這種興奮還詭異的純粹，他們絲毫沒有擔憂自己接下來也會成為被妖獸追逐的一部分，像是篤定自己不會被選中一樣。”

季寒淵：“嗯，而且，他們看我們這兩個”新人”，都隱隱有些不懷好意。”

當然也有擔心的，但這擔心很快就散去，被隱藏了起來，剩下的，就是跟其他人如出一轍的惡意了。

季寒淵想起之前他在路上用神識打探消息的時候，其實是有七級以下的靈師的，但現在已經一個都沒有了，這應該不是巧合，否則就沒法解釋這些人的惡意和愧疚了。

什麽隨機抽取人上場，這個隨機裏面，也有一些門道吧？

白姝意視線往四周掃了一圈，果然對上了幾雙探究還懷著惡意的眼睛，見她看過去，有的下意識地低下頭，有的則自然直勾勾地看著，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憐憫。

當然，也有忌憚。

畢竟白姝意也是十級靈師，還是十級巔峰只差一個契機就能晉升成為大靈師的十級靈師。

白姝意冷笑一聲，揪了個離自己最近的九級靈師過來，皮笑肉不笑地問：“看老娘做什麽，看上老娘的美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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